FM105.5《爱上阅读》第294期:萝卜菜
2026-11-18 11:42:25          来源:洞口县融媒体中心 | 编辑:唐洁丹 |          浏览量:91

篇头语:

听众朋友您好,您现在收听到的是FM105.5洞口人民广播电台《爱上阅读》节目,我是主播雪靓…

一碟清鲜萝卜菜,勾起半生心酸忆。如今餐桌上青绿爽口的萝卜苗,是寻常小菜,可在物资匮乏的岁月,这一株株萝卜菜,承载着一代人饥饿年代里的期盼与念想。今天我为您分享朗读的是本土作者谢光伟的散文《萝卜菜》,让我们跟随文字回望那段清苦岁月,在一碟萝卜菜里品读旧时光里的时代记忆…


萝卜菜

文/谢光伟

说起萝卜菜,一把辛酸泪。

近日,与朋友聚餐时,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萝卜菜,我的眼睛一亮,这是一份由无数根幼小的萝卜苗儿,经过淖水以后再细细切碎炒出来的菜,除了油盐,无任何添加物,青绿如翠,清香扑鼻。在大家异样的目光注视下,这盘菜竟然被我吃掉了一大半。朋友们可能只知道我好吃这一口,却不一定知道我与萝卜菜那一份不离不弃,数十年如一日的深深情结。现在的饭店炒菜,很舍得放油,这么油光水滑的萝卜菜,在贫困年代里,是一种奢侈,是不敢想象的。

萝卜菜是一种从幼苗开始就可以食用的菜蔬,根、茎、叶都可以食用。农民播种时有意无意地把种子多播下一点,所以长出来的菜苗,每一蔸都是一篷一篷的。待长到两三寸高的时候,就要开始薅苗了,不能像薅羊毛似的一次薅光,得一步一步地由多到少,依次递减。拔下来的苗儿做菜吃,苗儿慢慢的长,我们慢慢的吃,这个时间段有点长,直到每一蔸都只留下来长势最好的那一根苗,萝卜才能够长得成器。

小时候听说过一个美丽的故事:一户贫困家庭的年夜饭上,妻子笑对丈夫说:“他爹,你不要只吃萝卜,要夹菜吃呀!”妻子所说的菜,意指荤菜。一时蒙了的丈夫望了一眼妻子,简单的餐桌上,除了一碗清炖萝卜,就只有另外一道由萝卜叶做成的菜,而且油都没得放。忽然明白过来的他,不由扑哧一声乐了!他能干的妻子马上圆话说:“丈夫欢喜,发财就从今天起。”据说,从这一年开始,他们家果然慢慢变好了。

故事是编的,愿望却是好的。过年要讲吉祥话,是祖传的习俗,是中华民族千百年的传承。

童年中赶上了三年困难时期。饥饿,为我们上了人生第一堂课,所有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,都用来填肚皮,我甚至吃过大人们从山上挖回来的那种乳白色的观音土。

记忆中,我吃过一回印象最深的萝卜菜,那是三年困难时期里最难熬的时段,因为饥饿和乱吃食物,我父亲同许多人一样,都患上了水肿病。这一天,我随着两个姐姐去郊外寻找野菜等食物果腹,运气很好的大姐,竟然在路过县招待所门口的大马路时,捡到一棵约斤把重的萝卜菜,上面还连着个小萝卜。在食物非常匮乏的年代,不知道这是县招待所的采购员大意,还是其他人粗心,把有钱都买不到的珍贵食物掉在地上,送给了我们一份意外之喜。回到家里,母亲把菜洗净以后煮了一锅汤,一大家人分食了。尽管少油少佐料的菜汤还略带苦味,但是,那份鲜香,以及姐弟几个狼吞虎咽的吃相,几十年过去了,一直萦绕于我的脑际,挥之不去。

我插队农村的那些年,在青黄不接的季节里,瓜菜代主粮、杂粮填肚皮,是很平常的事情。其中红薯吃得最多。我们洞口人的方言中,把红薯叫作“苕”,当时苕的品种较少,除了少量的白苕,我们种植得最多,也吃得最多的是一种大名叫作“江南苕”的苕,由于该苕产量比白苕高,皮红里白,淀粉含量相当丰富,入腹后耐饿,加上口感比白苕好,所以,江南苕很招人喜欢。因为淀粉太丰富,一个个煮熟或者煨熟的江南苕,也是硬邦邦的,吃进肚子里难以消化。于是,就有了“吃了苕尽拉屎”之说。脑洞大开之人还把样板戏舞台上某些演技不佳,肢体僵硬的本地演员,比作是江南苕一枚。

“江南苕充饥穿肠过,萝卜菜打滚没油的锅”,这是当时真实的写照。硬邦邦的江南苕入喉难得下咽,于是,同一个季节里生长的萝卜菜就成了最好的搭配。每天劳动归来,炆几个江南苕,炒一大碗自留地里扯来的萝卜苗,或者萝卜叶子,是餐桌上唯一的风景。为数不多的食用油也同主粮一样紧张,得精打细算,量入而出,炒菜时只能象征性地往锅里滴上几滴。因此,铁锅都生锈了。当时我们生产队的驻村干部,是来自市里某部门的一个处级领导,他曾经说了一句大实话:“我们为什么这么容易饥饿?食量为什么这么大?就是因为肚子里没有油水。”全身长了小白毛的萝卜菜,得不到油料的润滑,吃在嘴里都是毛霍霍的。咬一口江南苕,夹一筷子萝卜菜,一硬一软相佐入喉,不求食物好坏,只图填饱肚皮就算是最大的享受。

自从福建那个李庆霖老师斗胆告了御状,得到最高领导人的复信之后,全国的知青们或多或少沾了他的光,国家每年都会有一笔“统筹解决”经费拨下来,聊补知青们的无米之炊和无房之困。如是,每年的统筹解决期间,县知青办都会在秋收农忙季节里安排知青们去公社聚会一天。一是让大家休息一下,二是人均供应半斤猪肉打个牙祭。知青们怕公社干部揩我们的油,自己选了人员进厨房掌勺。猪肉出锅以后,再将一大盆萝卜菜倒入,将沾在锅上的每一颗油星子都擦得干干净净。席间,一百多个知青,个个都吃得眉开眼笑。猪肉是怎么入喉的记不清了,只有那份沾了猪肉味儿的萝卜菜,让我们久久难忘。

每年的冬季搞水利建设,是毛爷爷时代最伟大的工程之一,我们县里也因此修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山塘和水库,作用巨大。参加水利建设的社员们,是全员义务劳动,除了在生产队记工分,无任何报酬,上工地还得自带锄头、扁担、畚箕等农具,以及菜、粮等生活必需品。

半江水库是我县较大的水库,1958年由苏联专家设计建造。二级库的大坝完全由泥土垒砌,俗称土坝。为了增加蓄水量,土坝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进行扩建,我参加了扩建工程。此工程工作量巨大,要把库区中的两座大山挖掉,再把挖下来的泥土挑去填造新的大坝。这是一举两得的施工方式,既建造了大坝,又增加了库容量。限于那个年代的条件,工地上除了两台压土机,无任何施工的机械设备。数十米高,几个足球场大小的大坝,完全依靠民工的肉肩膀一担一担挑来的泥土垒砌。在政府一声号令之下,轰轰烈烈地开了工。

我随生产队十几个男劳力一道,去了水库工地,由于参战(建)的人员太多,水库附近几公里远的农村,各家各户都住进了民工。我们住在一个叫作牛山上的村庄,大家用自带的稻草在住户的堂屋打了两个长长的通铺。从生产队菜圷里扯来的几担萝卜菜,是我们每天吃饭中唯一的菜品。炊事员把萝卜菜投入那口大大灶锅中的开水里淖一下,捞出来放入一只借来的大禾桶里,挑几担水倒进去把萝卜菜泡着,食用时捞几把切碎,回锅炒一下就行。第一天和第二天吃的菜是绿的,第三天成了黄的,第四天以后,萝卜菜就变成黑色的了。我们别无选择,照样要吃进肚里,吃完后再回生产队扯几担过来,如此往复。

工地上最多时聚集了五万民工。山头上红旗招展,大喇叭震耳欲聋地鼓舞干劲,大坝在争先恐后比干劲中一层层加高。那时候的人思想单纯,完全没有现代人那种斤斤计较的私利观。只讲付出,不求回报的农民工们,面对繁重的体力劳动和清贫的生活待遇,不仅毫无怨言,还有一份为子孙后代造福,参与水利工程建设的荣誉感。

穷家富路是民间的传统。出门修水库,大家都得吃大米饭,而且早餐和中餐尽量吃饱,尽管这是提前透支本人的年度口粮,也只能先吃了再说。晚餐后因为不用上工地,人均只能吃三两米,这是生产队会议的决定。对于干重体力活的人来说,三两米的饭入腹仅供垫底,没办法,只能多吃点萝卜菜,哪怕是发黄、发黑、变质了,都不在乎。

两头牵挂的汉子们,干完公活还得干私活。冬夜里的山区,气温均在零度以下,借助冷月和星星微弱的光亮,挑着百十斤重的柴担翻山越岭。月亮不忍心瞧见这些肚里塞着萝卜菜、面露菜色的汉子们如此拼命,偷偷躲进了云层里。只有山间小径上被草鞋踏碎的冰凌花,在脚底下呻吟。

篇尾语:

时代向前,生活富足,昔日果腹充饥的野菜,如今成了餐桌上的风味佳肴。那些与萝卜菜相伴的艰难时日,那些挑土筑坝、开荒度日的过往,都沉淀为难忘的往事。朴素的小菜,记录着一代人的艰辛与坚韧,镌刻着独属于乡土的时代篇章,也提醒着我们珍惜当下安稳富足的生活…

听众朋友,您现在收听到的是FM105.5洞口人民广播电台“爱上阅读”节目。如果你也热爱阅读、喜欢朗读,有一定普通话基础,欢迎加入我们“朗读者”的队伍,联系电话18973922186。感谢收听本期的《爱上阅读》节目,我是主播雪靓,下期节目我们再会!

(本期主播:肖雪靓)

周一至周六播出时间:

 8:30   12 :30  14:30 

17:00   21:30

拨打主编电话18973922186,或扫描以下二维码添加微信,加入《爱上阅读》主持人储备库!


扫码加入


文章来源:雪峰文艺

图片来源:网 络

音频制作:唐洁丹

主 编:刘浩黎


责编:唐洁丹

来源:洞口县融媒体中心

时政要闻
洞口新闻
视频快讯
我要报料

  下载AP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