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篇头语:
听众朋友您好,您现在收听到的是FM105.5洞口人民广播电台《爱上阅读》节目,我是主播凌云…
从南海之滨的深圳到湘西南的洞口,高铁四小时的车程可以精确到分钟,却无法丈量一场酒醉、一次剥虾、一群知己如何让陌生的地名变成心灵的故地。当洞口的米酒香透过手机屏幕飘来,当蔡锷的故事在深夜的群聊里回响,这个曾经陌生的地名,早已在年复一年的牵挂中,生长成精神原乡的坐标。接下来,让我们一起在作家李玉的文字里用心去丈量深圳到洞口的距离……
四年前,洞口于我,还只是地图上一个陌生的地名。
那时,我与在大浪开店的龙良如相熟。一日,她兴致勃勃地来电,说洞口作协主席林涛、洞口人民医院副院长王道清、洞口图书馆馆长林目清一行来此,出席洞口籍作家沐青诗集发布会,邀我去作陪。我素来好文字,还有点好酒,加上难却良如盛情,便应了下来,只当是寻常聚会,添个热闹。
龙良如热情引荐,我坐在王道清身侧,带着几分生疏的客气,与这些初次谋面的文坛前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。席间,梦晴自己泡制的荔枝酒醇香四溢,在杯盏中流转。龙良如谈笑风生,极力调和气氛。不知是谁先起了兴头,推杯换盏骤然热烈起来。或许是那酒香太过醉人,或许是龙良如的豪爽感染,又或许是林涛那爽朗笑声有种天然的魔力,我那点拘谨,竟被这升腾的热气与浓烈的酒意渐渐融化了。
酒意上涌,人也格外放达起来。桌上赫然一盘油焖大虾,红亮诱人,香气直钻鼻孔。酒酣耳热之际,我也顾不得许多斯文,伸手便去剥那硬壳。汁水淋漓,手上嘴角沾了油渍,却只觉痛快。剥开一只肥硕的虾肉,鬼使神差地,也许是借着那股子突然涌起的亲昵与豪气,竟顺手就递到了邻座林涛(王道清院长此时和梦晴喝酒去了)的嘴边,嘴里还嚷着:“主席,尝尝,新鲜得很!” 林涛先是一愣,随即朗声大笑,毫不迟疑地张口接了,边嚼边拍我肩膀:“好!够味!你也来!” 这一递一接,仿佛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无形的隔阂瞬间碎裂。众人见状,纷纷效仿,席间竟上演起相互剥虾、喂食的热闹戏码。劝酒声、笑闹声、咀嚼声混作一团,什么主席、院长、陪客的身份界限,早已模糊不清,满座皆是性情相投的知己。
那一夜,我彻底敞开了心怀,与他们纵情谈笑,杯来盏往。果酒的后劲绵长霸道,最终将我彻底放倒,落得个酣醉狂吐的狼狈收场。醒来已是深夜,眩晕与懊恼交织。然而,这份失态非但未成芥蒂,反倒成了日后彼此打趣、拉近距离的温馨谈资。正是那晚的放怀豪饮,那不顾形象的剥虾、喂虾,那醉后的全然袒露,如同一剂奇妙的粘合剂,将我们这群原本萍水相逢的人,牢牢地粘合在了一起。一场为应酬而设的宴席,竟意外酿出了醇厚如陈年米酒般的真挚情谊。
不久,王道清便建起了那个“十全十美”的小群。十个人,隔着千山万水,在方寸屏幕间谈文论道,品评人生,分享洞口的风物人情。那些跳跃的文字,像一条日夜流淌的溪流,将洞口的气息——米酒的醇厚、蔡锷将军故事的铿锵回响、曾氏宗祠里曾国藩三代墨宝的厚重、作家群里涌动的才思——源源不断地注入我远方的日常,使之悄然成为我精神版图上不可或缺的疆域。
在这些牵念的年月里,洞口的美食、洞口的文脉、洞口的人情,俨然已是我心之一隅。蔡锷大将军的故事,在群里听了一遍又一遍,从不同洞口人的口中咀嚼,愈发铮亮。
林涛和王道清一再邀请我去洞口作客,话说了很久,但一直没有成行。深圳距离洞口,高铁4个小时的车程,但踏上通往洞口的列车,却需要经过很多挣扎。但最终,我还是订妥了深圳到洞口的高铁票。我没有想念的风景,却有想见的人。当我缓步踱出洞口站。一抬眼,心便猛地一热——林涛、王道清、宁小华,三位洞口作协的领导班子竟已齐齐守在出站口,翘首以待。作为一个普通作者,受此厚遇,实在惶恐,真如坐针毡,暖流与窘迫在胸中交织奔涌。
他们不由分说,径直将我带往一位肖老板的私人餐厅。肖老板热情似火,厨房里锅铲交响,浓郁的香气勾人魂魄。菜肴流水般摆满桌面,色香味俱是地道洞口的豪放。席间,言笑晏晏,酣畅淋漓。美味佳肴熨帖着肠胃,然而那份受宠若惊的虚浮感仍不时泛起——盛宴如花,根脉尚浅,这般盛情,沉甸甸的,让人既醉且愧。
饭后,来不及休息,林涛便领我走入历史的纵深。在高沙古镇,曾氏宗祠的巍峨门楼如巨著展开。五进院落层叠,飞檐刺破晴空。最撼动心魄的,是正厅高悬曾国藩、曾纪泽、曾广钧祖孙三代的巨匾——“春风沂水”、“一家仁让”、“同归于厚”,墨香仿佛穿透百年。抚过斑驳砖墙,指尖触到另一重时空:1938年,这里化身黄埔军校第二分校的分部,救国志与宗族魂在此交融。夕阳为石雕斗拱镀金,曾子“大学家风”的训诫,悄然落进异乡客的襟怀。
接着,直奔山门镇蔡锷将军故里。怀着朝圣般的心情,我们步入蔡锷公馆。肃穆的殿堂内,将军身着戎装的巨幅画像高悬,目光如电,英姿勃发,凛然之气扑面而来。玻璃罩下,他的佩剑静卧,剑鞘蒙尘,剑身却隐隐透出穿越时空的铮铮铁骨。那些曾在群里、在席间听过无数遍的将军轶事——护国讨袁的壮举、爱兵如子的深情、英年早逝的慨叹——此刻,在真实的历史遗存面前,如纷扬的落叶终于寻到了归依的泥土。我长久地伫立,凝视那坚毅的眉宇,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,将军魂中那份担当与勇毅,正无声地注入我们这些后来者的血脉。
之后,山门镇的方丽镇长亲自引着我们步入镇政府那朴素的食堂。“体验一下我们镇的饮食文化!”方丽声音很低,温柔得不像火辣的湘妹子。
当一盘热气腾腾、酱香浓郁的土猪肉端上桌时,一股久违的、带着山野粗犷气息的浓香瞬间攫住了我。迫不及待夹起一块送入口中,那紧实劲道的肉质,那混合着独特野性芳香的滋味在舌尖炸开,唤醒了沉睡许久的味蕾记忆。美味入喉,仿佛吞下了一片莽莽山林的风骨,一股原始的热力自胃腑升腾,直贯四肢百骸,心也随之滚烫起来——这粗犷的野性味道,竟奇妙地焐热了心底某个沉寂的角落。
土猪肉的香气仍在唇齿翻腾,林涛含笑提议:“去看‘小南岳’的落日吧!”车行至山门镇鸡公山麓,一座飞檐凌空的殿宇立于山腰——此即“秀云南岳”,得名于明太祖与清嘉庆帝的双重恩赐。登顶时恰逢暮色熔金,雪峰山脉奔涌如黛,黄泥江缠绕田畴。最动人的是殿前广场:几个孩童蹲身轻撒谷粒,鸽群如雪浪翻飞,掠过他们红扑扑的笑脸。
暮色温柔地包裹了小城。我们漫步于黄泥江畔。江水无声,缓缓流淌,粼粼波光揉碎了岸边的灯火,将点点璀璨撒入墨玉般的河床。黄昏时分,夕阳熔金,慷慨地倾泻在江面上,将蜿蜒的河流染成一条流动的光带,舒缓、悠长,如同大地母亲低吟的古老摇篮曲。小城的安逸与静谧,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没有都市的鼎沸与匆忙,只有江水低语,晚风轻拂,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,温柔地流淌。
沿黄泥江步道前行,几盏古朴的路灯已然亮起,柔和的光晕下,竟有一排老妪排着不甚齐整却自得其乐的队列,随着便携音响里流淌出的舒缓旋律,正轻歌曼舞。她们的动作谈不上多么曼妙,举手投足间甚至带着些岁月沉淀的迟缓,但那份旁若无人的投入,那舒展眉宇间流淌出的怡然自得,却像这江风一样,自然而熨帖。她们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,舞步轻移,手臂微扬,偶尔相视一笑,皱纹里都盛满了简单的欢喜。此情此景,看得我心头一暖,继而泛起一丝淡淡的怅惘——这份根植于日常的从容与自适,这份对生活本身发自内心的享受,在行色匆匆、步履不停的深圳,确是难得一见的风景。
暮色四合,我伫立平溪江边,晚风拂面,一种奇异的、微醺般的归属感,在心底缓缓升腾,越来越清晰。陪我身旁的林涛和洞口本土作家肖正中先生,看着附近的文昌塔轻声说着什么。身旁不时有行人经过,哼着歌,骑着车。又或者是捧着一杯奶茶,踱步前行。
我忽然彻悟,所谓“心安之处”,并非需要多么惊天动地的理由或宏大的叙事。它不过是黄泥江畔那一抹夕阳熔金的暖意,是土猪肉里锁住的那股倔强的山野魂魄,是蔡锷将军眉宇间穿越百年依然灼灼的精神光芒,是曾氏宗祠砖瓦间沉淀的忠厚传家,是小南岳广场上白鸽腾空时孩童纯真的笑声,更是这寻常江畔,灯光下老妪们那自顾自的、轻歌曼舞的欢喜——正是这些看似寻常却无比真实的细节与温度,悄然将异乡的泥土,酿成了心底最醇厚的乡愁。
此地无海,只有平溪江、黄泥江的低吟浅唱。然而,在这沉静如诗的黄昏里,我却清晰地听到了生命深处一声温柔的召唤:如溪流终将归海,这小小的洞口县城,连同它宗祠的深重、南岳的灵秀、人情的滚烫,竟已悄然成为我漂泊灵魂渴望栖息、愿意扎根的岸边。
深圳距离洞口有多远?我从前是知道的,这一刻,竟说不清楚了。
篇尾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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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距离从来不是山川的阻隔,而是心与心之间温度的传递。洞口不再是一个地名,它是平溪江畔的晚照、是宗祠牌匾上流转的墨香、是血粑丸子里封存的山魂、是暮色中自在起舞的身影…深圳到洞口有多远?不过是一颗心找到另一群心的旅程,此心安处,便是吾乡…感谢收听本期的《爱上阅读》节目,我是主播凌云,下期节目我们再会!
(本期主播:刘凌云)

周一至周六播出时间:
8:30 12 :30 14:30
17:00 21: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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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:雪峰文艺
图片来源:网 络
文案编辑:王颖蓓
音频剪辑:唐洁丹
主 编:刘浩黎
责编:唐洁丹
来源:洞口县融媒体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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