篇头语：

听众朋友您好，您现在收听到的是FM105.5洞口人民广播电台《爱上阅读》节目，我是主播南阳…

打开一册泛黄的书卷，墨香深处，藏着一缕熟悉的气息，一个如山的背影。一位父亲，用最朴素的言行，将“修身齐家”的古训和“字斟句酌”的严谨，刻进儿孙的生命年轮里。今天，我们一起跟随本土作者肖永春的笔触，聆听一段用四十年讲台时光、百年人生阅历写就的“生命教科书”，在书香里，遇见一座永远挺立的山……

《父亲的气息》

文/肖永春

不知不觉，父亲离开我们一年多了。天空灰蒙蒙的，心有些沉。打开书柜，翻开父亲那本《宋词三百首》，书页已发黄，有磨损，有密密麻麻的标注，那是他常年阅读的痕迹，一股书香气扑鼻，我知道那是他的气息，他从未离开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我们身边——在风里，在阳光里，在血脉流动的每一个瞬间。

2024年12月5日，寒风刺骨，雨下得像一首没有结尾的挽歌。子夜，山村的夜寂静的让血液仿佛凝固，四周黑咕隆咚，我站在老家牛路口老宅的木床边，握着他逐渐冰凉的手，轻轻贴近他耳边说，到家了，放心吧。他走得很安详。那一刻，我才忽然懂得“永别”两个字的重量。

父亲是一名教师，扎根山区教育工作40余年，教育部给他颁发了烫金的荣誉证书。父亲是民国时期的中专生，文言文功底厚，教语文，是我初中时的班主任，对遣词造句要求很苛刻。我至今记忆犹深的一堂作文课，是父亲讲述如何使文字洗练，他例举了“僧敲月下门”的典故。贾岛在长安骑驴时构思诗句“鸟宿池边树，僧敲月下门”，因无法确定用“推”还是“敲”而陷入沉思，甚至做出手势，不停伸手比划“敲”“推”的姿势。父亲为了启发学生的想象力，模拟着贾岛的动作。在月色如水的静夜，“敲”门比“推”门的声音更具声韵效果，更有礼节。教诲学生要效仿古人如此严谨的炼字态度。我初三那年，父亲用微薄的薪水给我买了一套《辞源》，每一本的前三页都盖上了他自己的印章。时时提醒我要治学严谨，每一个文字都是有起源、有生命力的，字斟句酌要用心用情，不得随心所欲啊。教学之余，父亲会挑选一些小古文让我背诵。抄写金句，把剪报作成小册子，积累素材，这些习惯，我一直延续到大学，到职场，受益终身。

父亲是辛勤的园丁，护花育人。他总说“教书育人，要上善若水，落红不是无情物，化作春泥更护花”，可当他真的化作了春泥时，我才发现那些被他用沉默藏起来的爱，早已在我生命里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
父亲习惯黎明早起，年轻时喜欢在黎明批阅作业，把在作业中出现的差错备注好，然后在当天的课堂上答疑解惑。退休后喜欢在晨曦中吟诵古诗词。阳光洒在他翻书的手指上，他会把喜欢的句子折角，或用笔画线标注。逢年过节与儿女、孙子、重孙们聚在一起时，他会与晚辈们聊曾国藩的励志故事，要儿孙们牢记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的古训；侃唐宋八大家的轶文趣事，尽兴处会微闭着眼、带着抑扬顿挫的腔调吟诵苏轼的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“大江东去，浪淘尽，千古风流人物……”；会背着手，摇头晃脑吟唱《岳阳楼记》“予观夫巴陵胜状，在洞庭一湖。衔远山，吞长江，浩浩汤汤，横无际涯，朝晖夕阴，气象万千，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”的金句。每每听到父亲吟诵诗词时，儿孙们会秒懂父亲此时此刻心情愉悦、神清气爽。心襟开阔、喜爱读书锻炼了父亲的心智，一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，他都思维清晰。他常对子孙们说“腹有诗书气自华，要多读书、好读书、读好书。”

点开手机图库里的视频和照片，父亲笑容可掬，仿佛向我走来。2024年8月5日是父亲的百岁寿日。寿宴上，亲朋好友，欢聚一堂，父亲头戴寿星皇冠，穿着红色真丝上衣，挺着身板端坐着，接受亲友们的祝福，幸福的笑容撑开了岁月的褶皱。江口学区领导称赞父亲一生扎根乡村教育工作，兢兢业业，守着清贫，授业解惑，桃李满天下，是教育界一本活着的“历史”；肖氏祠堂的理事长说父亲年事虽高，却心系祠堂，积极捐赠，为宗族祠堂发展尽心尽力。我久久端详着他的笑容，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祈福，愿他活到一百二十岁。

在生命的旅途中，我曾天真地以为，父亲和我们会有一个漫长的告别，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去陪伴、倾诉、感恩，然而，他却把病痛打成了压缩包，在144小时内迅速离开。

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，那份面对生死的坦然，让我刻骨铭心。那天他呕吐不止，病情加重，血氧指数上不来，他戴着呼吸机，一个鼻孔插着胃引流管，很痛苦。我蹲在病床边，用针管把温开水推进他的嘴里，用湿棉棒滋润着他干裂的嘴唇，嘴唇结了一层痂皮，当水沾上去的那一刻我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瞬间的幸福。看到他的嘴唇在动，我耳朵凑上去，他说这就对了，口不焦干了。此间，临床医生再次来查房，问他感觉怎么样，他竟然说自己哪里都不疼，只是心里有点惶恐。我心里难受，泪目，预感到父亲可能已走到生命的尽头。我抚摸着他的额头，强颜安慰：毕竟是知识分子，还用上“惶恐”这个词，不要惶恐啊，要积极配合治疗，不拔管，一定会好起来的，还要活到120岁呢！他消瘦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，还说等出院后要写篇报道《把病人当犯人》。经过插管抢救终是没能留住父亲。这位历经沧桑的世纪老人，在死神来临之际是如此坦然、如此豁达、如此洒脱。

父亲的坚强、豁达像一棵扎根大地的老树，风来雨去都挺直腰杆——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”这句话，藏着他对生活最温柔的倔强、耿直和善良。

篇尾语：

听众朋友，您现在收听到的是FM105.5洞口人民广播电台《爱上阅读》节目，如果你也喜欢阅读、爱好朗读，有一定的普通话基础，你也可以加入到我们“朗读者”的队伍中来，联系电话18973922186…

父亲的身影远去了，但他折角的诗篇、吟诵的腔调、病榻前“心里有点惶恐”的坦诚，以及最后豁达的笑容，构成了比生命更绵长的回响。他的一生，如同一棵深深扎根于传统文化土壤中的大树，风骨铮铮，又枝叶婆娑，为后人投下了一片精神的绿荫。愿这份书香永存，愿这般风骨常在…感谢收听本期的《爱上阅读》节目，我是主播南阳，下期节目我们再会！

（本期主播：南  阳）

周一至周六播出时间:

 8：30   12 ：30  14：30 

17：00   21：30

拨打主编电话18973922186，或扫描以下二维码添加微信，加入《爱上阅读》主持人储备库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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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：雪峰文艺

图片来源：网 络

文案编辑：王颖蓓

音频制作：唐洁丹

主 编：刘浩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