篇头语：

听众朋友您好，您现在收听到的是FM105.5洞口人民广播电台《爱上阅读》节目，我是主播南阳…

岁月长河里，总有一段带着裂痕的时光，任凭千针万线，也终究无法完整缝合，却偏偏在缝隙之间，漏进了温柔的微光，镌刻成一生难忘的记忆。今天的《爱上阅读》，我为您分享朗读本土作者江涌的散文《缝不合的时光》，走进八十年代裁缝铺里的少年往事，在歪斜针脚与斑驳往事里，读懂遗憾自带的重量，看见时光裂缝中透进来的人间微光……

缝不合的时光

文/江 涌

有些时光，缝不合也不想缝合，也许本来就不会被缝合。

八十年代初，中国教育讲究“德智体美劳”全面发展，考中专和高中都要计入30分的体育分数，我没躲开六十年代的病魔侵袭，又一次中了中考残酷的招，没能读得了心心念念的万卷书，只能选择这密密疏疏的万针缝。

那个年代的裁缝，不仅是一门吃香的手艺，更是一种引领时尚的能人象征。父亲为我灌注了“天旱三年饿不死手艺人”“风吹不着，雨淋不到”的裁缝生计之道，同村的师傅也看我敦厚老实，加上我爸给我买得起“拜师三礼”和“飞人牌”缝纫机，也勉强答应收我为徒。于是，懵懵懂懂，我选择了用一针一线，缝补自己的人生。

刚开始，师傅让我尽兴欣赏他的高超技艺。他熟练地舞着尺子，划着各种直线、弧线，手中的剪刀更像是被施了魔法，沿着划线，精准无比地犁行，碎布纷纷落下。最后一刻，尺子、剪刀一甩，眼睛一瞟，这个经典的骄傲动作，对初入裁缝世界的我，那是一缕好奇羡慕之光。

师傅教我的第一件事是“锁扣眼”。他取一块布头，对折，剪开一道小口子，便成了扣眼的雏形。

我的手和针线从未谋过面，总别别扭扭，不听使唤。针与手的“亲密接触”中，一直在捍卫它的“针尖与麦锋”，总让我尝尝“十指连心”的扎痛；长线总是缠在一起，变成一个乱七八糟的线团；针脚也是忽密忽疏，歪歪曲曲，像爬上了蜈蚣。

一个星期了，我还是找不到感觉，师傅的一句“没想到你这么笨”，让我更加隐感到了指尖的彻痛和内心的不甘。

裁缝店二楼临马路的一间杂物房，简易的木板上铺着稻草，这是我和蚊子跳蚤的栖息之地。

深更半夜，马路上没有马，也没有人，也许以前的人怕鬼；月光虽然朦胧，但离我很近，房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，还有剪“扣眼布”和线穿梭布的声音。多少个如此“美妙”的夜晚，我反复耐心地用一针一线给那“扣眼”镶上边，另一指尖紧紧抵扣着那毛糙的“扣眼”布边，协调将其一并包锁进去。一粒扣眼有五十针，终于，布记住了每一针的诚意，“扣眼”能够线脚整齐，边缘圆润，微微凸起，像一道小小的筑坝，护着那方寸之地。千针万线，心绪伴行，感觉自己和那布物，还有那一丝丝的月光都锁绞在了一起。

一个月后，师傅正式让我为客户的衣裤“锁扣眼”了。

从此，我和针线也一直掉进这无尽的“扣眼”里。

秋去冬来，墙上的挂钟，还有我，夜以继日、本分规律地摆动着。

少年的冬夜很短。我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要滚下床，首先要劈碎杂柴，烧好师傅一家六口人（我当然不能算内）的洗漱、开水和生活用水后，立即要把烧好水的大铁锅提到上边小灶保温，主灶接着要淘米煮饭。那是一口要装三十斤水的大铁鼎锅，弯弯的铁攀提手天天与我比拼高低，我一只手怎提得起这个庞然大物，只得把开水一勺一勺地分别舀到两只木桶里，然后把空鼎锅提到小灶上，又把开水一勺一勺地舀到铁锅里。因时间紧迫，节奏要快，舀水要稳，习惯极致，像卖油翁一抬手，水就像瀑布般倒进锅口。

本是“从从容容游刃有余”，有时却“匆匆忙忙连滚带爬”。有一天晚上，我做了个校园美梦，醒迟了，四位少爷吃早饭上学的大事可不敢耽误。火急火燎，竟把半瓢开水倒在了自己的腿上，起了好几个小泡泡，幸喜奶奶的布鞋特制得厚，我那“寂寞”的脚还是“呻吟”了好几天。

都说上帝无所不知，无处不在，可他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不愿意施舍给我一点魔法，自己只有另辟蹊径。我试着把整个头伸进铁锅提手内，一只手撑住拐杖，另一只手撑在高灶台上，紧闭双眼，拼尽全力，低吼一声，硬邦邦地用脖颈把满载开水的大鼎锅拖拉到灶上。此时，积满柴灰的土灶烟烬飞扬，黑不溜秋的鼎锅和袋鼠般的我都“笑”了，锅里的水也冒着蒸气，水雾间尽是飘零的雪花。

在那个裁缝的盛世年代，陪亲嫁女，拜年访友，都要订做衣裳，而且要提前送布料来加工。师傅很忙，脾气也“忙”，我间隙学习整烫衣服和简单缝纫时，也没少过挨过师父的训斥。

严师出高徒，师傅都是为我好，我不能怨言。我每天接受着指令，将师傅师娘缝制好的衣裳锁好扣眼，小心翼翼地用“炭火熨斗”整烫好，然后一件一件地品折好，叠放在一间专门的大衣柜里。有一次，坎上小学的一位青年老师来取衣服，因存放时间有一个月了，加上又值梅雨季节，白色衬衣有了一些霉点，老师很生气，执意要求赔偿，也善意地说我“腿不方便，应该不要学裁缝”；师傅更是气炸，责怪我没把成品整烫干透，责怪我没定时去衣柜查看，他阴沉着脸，目光如冰冷的凿子，直刺过来，当场狠狠地说：“假如我是尹贵勋，有一个这样的瘸腿儿子，我早已把他扔到石柱潭去了！”

那个傍晚，我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田埂小径，踉踉跄跄地来到师傅指的河潭边。此时太阳也躲避起来了，小河有些迷雾，仿佛凝固的时光；突兀的大青石斜躺于河岸，张开狮子大口，透出森然的气息，吞噬着河水和周围的生灵；临潭的水很深很深，泛着幽蓝的光，令人望而生畏……一位在河边清洗“脏物”的大伯喊我：天快黑了，这里有“潭洞童子”，快回去吧！

针尖仍在烟尘中悬停，线头仍在微风里摇曳，缝纫机仍在哒哒地缝合。缝不拢的针脚里，藏掖着人世间的碎片与冷暖；缝不合的时光里，裂缝中也许能透进一丝光。

篇尾语：

听众朋友，您现在收听到的是FM105.5洞口人民广播电台《爱上阅读》节目，如果你也喜欢阅读、爱好朗读，有一定的普通话基础，你也可以加入到我们“朗读者”的队伍中来，联系电话18973922186…

时代浪潮里，裁缝手艺渐渐褪去昔日荣光，这些无法复原的遗憾不曾消散，却在针线穿梭之间，沉淀出独属于岁月的力量。正如文中所言，缝不合的时光里，裂缝之中自有清光洒落，所有受过的委屈、熬过的苦难、默默打磨的时光，终会化作生命里柔软且坚硬的底色，温柔支撑我们走过往后漫长岁月。

感谢收听本期的《爱上阅读》节目，我是主播南阳，下期节目我们再会！

（本期主播：南 阳）

周一至周六播出时间:

 8：30   12 ：30  14：30 

17：00   21：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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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：雪峰文艺

图片来源：网 络

文案编辑：王颖蓓

音频制作：唐洁丹

主 编：刘浩黎